邵逸像在一片混沌中踽踽独行了很久,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住整个世界。
他能听见周围很多声音,但都忽近忽远,怎么努力也听不真切。
他突然觉得头很痛。
他想努力听清楚那些熙熙攘攘的声音,但过度的集中註意力,反而让他头痛欲裂。
他用力睁了睁眼睛,也不知道睁开了没有,反正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倒是那种让他欲生欲死的头痛减轻了不少。
他听见蓝沫如在旁边低声哭泣,一边哭一边埋怨邵羽,“他从小你就那么疼他,这次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邵羽百口莫辩,只能在旁边重重地踱着步子转来转去。
邵逸用力抬了抬手,试图引起别人的註意,但似乎并没有成功。他想告诉他娘,其实他爹那一下子只是看起来重,真的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并没有比练武的时候滕叔打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几棍子重。那椅子砸在他身上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被他爹的内力震碎了,真的落到他身上的力道其实并不重,只是他这五天来消耗大了些,所以才会昏倒的。
可是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听见他爹在旁边重重嘆气。
滕岳跪在地上,拖着两条沈重的腿一点一点地往前挪。他的剑鞘在地上划出“咔哒咔哒”的响声,吵得邵逸难受得很。
滕岳又“啪嗒”一声把剑不知放到了哪儿,然后冲着邵羽和蓝沫如各磕了三个响头,“邵叔,蓝姨,岳儿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二十年来承蒙二位长辈关照。”
邵逸感觉到蓝沫如握着他的手重了重,像是要说什么。
“小逸哥哥疼我爱我,二位有目共睹。我知道这本是个不情之请,但我希望二位能成全我和小逸哥哥,将掌中明珠赐予小侄,小侄自当竭尽一生之力,护他、疼他、爱他,为他遮风避雨,撑起一方天地,让他一世无忧。”
邵逸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只能在心中腹诽:“真把小爷当成姑娘了?”
蓝沫如哭哭啼啼地没有说话。
邵羽忍不住道:“我邵羽生的是个小子,不是个姑娘,你说这些,成何体统?”
滕岳只是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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