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殊,还没闹够吗?”
她指尖微微一颤。
季书尧垂眼看她,“一场官司,你闹了三十二次,还嫌不够丢人?”
宋明殊喉咙发紧,“你觉得,是我丢人?”
季书尧眉心微蹙,像是听见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
“季家是什么样,你嫁进来之前就知道。”
“我父亲身边有四个女人,她们照样能相安无事。”
“而我只有你和梨梨两人,你为什么就不肯满足?”
宋明殊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十年前,季书尧曾跪在沈家客厅里,红着眼对沈父沈母说——
“我这一辈子,只会有明殊一个人。”
可如今,他却能轻描淡写地问她,为什么不肯接受另一个女人。
宋明殊低低笑了一声。
季书尧眸色沉了沉,“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慢慢抬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只是觉得,我以前太傻了。”
季书尧盯着她。
宋明殊却先一步垂下眸,像是终于认命了。
“我不会再闹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季书尧神色稍缓,“想通了?”
宋明殊点头,“嗯。”
“以后不离婚了?”
“不离了。”
“那梨梨?”
“让她搬进来吧,二楼给她,我没意见。”
季书尧终于将那支烟扔进烟灰缸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殊,你早该明白的。”
“季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
“你记住,季家从没有离婚的女人,只有死了抬出去的女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宋明殊脸上的顺从一点点褪去。
她缓缓坐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最末页,季书尧的签名清晰锋利。
那是婚礼之前,他为了让她安心嫁给自己,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
他当时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明殊,如果有一天我做得不好,你随时可以离开。”
这个时空里,这份协议早在婚后第一年,就被她亲手撕碎了。
可这一份,是随着婚礼上的意外,和十年前的宋明殊一起过来的。
季书尧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沈梨搬进了季家别墅。
宋明殊站在三楼走廊,隔着栏杆,看着佣人进进出出,将一只只行李箱搬上二楼。
她心里平静得出奇,正准备转身回房,余光却瞥见了墙上的婚纱照。
那是季书尧最喜欢的一张,也是婚礼上的迎宾照。
恍惚间,宋明殊仿佛又回到了婚礼那天。
为了早点找到婚鞋,将她娶走,那些折腾人的小游戏,季书尧陪着伴娘团玩了一遍又一遍。
被人起哄,被人捉弄,也没有半点季家大少爷的架子。
宋明殊心口骤然一窒。
片刻后,她移开视线,淡淡吩咐身旁的佣人。
“把婚纱照取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