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结巴,一紧张就说不出完整的话。
暴躁校霸江燃是我的竹马,总是耐心等我慢慢说完。
有人学我结巴,他直接把人打到退学。
「再敢嘲笑我妹,老子废了他。」
直到高三转来体育生陈菲。
她大嗓门,热烈,走到哪儿都闹哄哄的。
陈菲跟姐妹们打赌,说高考前肯定拿下江燃。
江燃叼着烟,瞥了她一眼。
「长得跟男的似的,没兴趣。」
后来,陈菲打球时,他天天送水。
连我被欺负了,他都嫌烦。
「陈菲是粗鲁了点,但好沟通。」
「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急死个人。」
百日誓师那天,我拿着演讲稿去找江燃。
陈菲抢过稿子,笑得弯下腰。
「江燃,就这小结巴还想上去丢人现眼呢?」
江燃一把扯过演讲稿,撕得粉碎。
「结巴就躲在底下,非要上台丢我的脸吗?」
我蹲在地上捡起碎纸,一声不吭。
回班后,我把保送国外的申请表递给老师。
「老师,我愿意提前去报到。」
「沈……沈……青青,你又……又……卡带啦?」
后排一个男生怪腔怪调地学我,教室里一下笑开了。
我脸颊烧得发烫,手指攥住校服衣角,眼风本能地往后桌飘。
以前有人学我结巴,江燃把那人的桌子踹翻。
他从来不让我解释。
每次我刚张嘴,他就替我把话说完。
那时我以为这是保护。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习惯替我决定一切。
他把薄荷糖塞进我手里。
说:「慢慢说,我听着。」
可今天,他低着头。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正和新转来的体育生陈菲组队打游戏,连眼皮都没抬。
老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坐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攥紧校服衣角,在那片没散干净的窃笑声里,硬邦邦地坐了回去。
一整节课,我后背都挺得笔直,再没敢回头瞧他。
下课铃一响,喉咙里那股紧绷的干涩闷得我胸腔发疼。
我习惯性地转过身,朝江燃伸出手。
他总是随身揣着一盒特制的薄荷糖。
那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找到的牌子,说最能安抚我的情绪。
江燃终于从游戏里抬起头,扫了我一眼,眉心皱了皱。
他正要从口袋里摸东西。
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到我们桌边,带着一身汗味。
「江燃江燃,渴死我了,有没有水?」
是陈菲。
她刚打完篮球,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脸上,笑得又响又肆意。
江燃舒展眉头,动作十分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我熟得不能再熟的薄荷糖,看也没看就抛给了她。
「吃个糖,喘得跟什么一样。」
陈菲接住,大大咧咧地倒出好几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谢。
我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五根手指悬在那里,不知道该收回来,还是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