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很怕冷的人。
冬天要暖气开到最高,睡觉要有人抱着,牵手要十指相扣。
可陆时钦总说我体温太高,挨着他睡他会失眠。
三年了,同一张床,中间永远隔着三十公分的距离。
我也试过主动靠过去。
他会翻个身,轻声说:“别闹,明天还要开会。”
我只能默默缩回自己那一侧。
后来我怀孕,孕期嗜睡又怕冷,跟他说想抱着睡。
他给我买了一条电热毯。
“比我体温稳定,对孕妇更好。”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对。
直到怀孕八个月,我提前回家准备待产包。
卧室门半掩着。
他侧躺在床上,搂着一个人。
搂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摊开覆在她后背。
那个人睡得很沉,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二十二岁。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原来陆时钦不是怕热。
他只是嫌我的体温不值得靠近。
我轻轻带上门,打开手机翻到三年前的结婚证照片,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点了删除。
……
我没有推门进去大闹。
只是安静地退到客厅,把带来的待产包重新拉好拉链。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陆时钦压低了嗓音,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还冷吗?我把空调温度再调高点。”
紧接着是姜音带着鼻音的娇嗔。
“不冷了,陆总身上好暖和呀。”
我站在客厅中央,觉得手脚一阵发凉。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时钦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我,脚步猛地顿住。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惯常的冷静掩盖。
“不是说下周才回来拿东西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饮水机前,习惯性地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水温刚好四十度,是我孕期最习惯的温度。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秩序感,却总让我误以为是爱。
我没有接那杯水。
“临时决定提前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
“里面的人是谁?”
陆时钦举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皱了皱眉,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姜音今天在公司加班,低血糖晕倒了。”
“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就带她回来休息一下。”
“你别多想,只是暂住一晚。”
暂住一晚,住到了主卧的床上。
我觉得有些好笑。
“陆时钦,你觉得我瞎吗?”
他脸色沉了下来。
“顾南枝,你怀孕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我不想跟你吵。”
“姜音刚睡着,你别闹出动静吵醒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沙发上那条羊绒毯呢?”
那是我托人从内蒙带回来的。
纯手工编织,极软极暖。
陆时钦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姜音说冷,我拿进去给她盖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一条毯子而已,明天我让助理再给你买一条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