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环视房子。
玄关没有门槛,走廊轮椅能顺利拐弯,桌角全裹了软包。
眼皮发烫,医生说妈妈最近的身体情况不好,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我结婚。
"哒。"
浴室门开了。
宋淼裹着浴巾走出来。
“怎么样?戒指她喜欢吧?”
“我俩能看上同一个男人,眼光肯定一样。”
她拍了拍周叙言的肩膀,浴巾又滑下去几分。
“这次的咨询费,从我的份子钱里扣。”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夺过戒指砸向她:
“为什么哪都有你?你要一直赖在这?”
“你没有自己家吗?”
场面一片静默。
宋淼红了眼眶,苦笑一声。
“还真没有,我爸跑了,我妈心脏病去世。”
她弯腰捡起戒指放在茶几上,穿好外套:
“这就走。你们婚宴订酒的话,找我打折。”
周叙言一把攥住她手腕。
转头看我,目光里的火气毫不遮掩:
“季念,你刚才不是说分手吗?”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冷笑一声,把我连人带行李箱推了出去。
门在面前合上。
隔着门听到他一字一顿:
“那谁说这里是你家了?”
凌晨三点的江风裹着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穿着拖鞋和单衣站在路边,雨滴灌进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淌,冷得骨头都在抖。
回研究所公寓的出租车上。
司机是个女阿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轻声说:
“孩子,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过去的风景就是过去,人总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别哭了,你妈妈该多心疼啊。”
我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全是湿的。
是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我深吸一口气给所长发消息:
“联合援助项目,我愿意带队去。”
电话立马打过来,老所长声音按压不住欣喜:
“你来?那项目成功率能提一大截!之前看你回去了还以为你不参加了。”
“这就给你订票。”
推开公寓门,周叙言竟然在。
他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起身,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我肩窝:
“小念,对不起,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推开他,抬头看他的眼睛,摊开手:
“公寓钥匙,还我。”
周叙言握着我的肩膀,像是在哄一个胡闹的小孩子。
“别气了,小念,明天我帮你把东西搬到婚房,然后我们就去领证。”
他斟酌着说。
“但是,宋淼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朋友了。我们给她留间客房,好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机票确认短信,三天后飞哈城。
我敷衍点头。
他眼中闪过一抹错愕,大概没想到我会妥协得这么干脆。
周叙言见我沉默,以为哄好了,脸上浮起笑意。
“你走的这些天,我很想你。”
说着他凑上来吻我。
胃里猛地翻上来一股恶心,我推开他干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