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后，妈妈说要去拍一张全家福，挂在客厅里做纪念。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好。
摄影师竹马热情地指挥：“来，叔叔阿姨坐中间，两个孩子站旁边”
我正往妹妹身边走，哥哥忽然伸手一拦，把我往旁边推了半步。
“清禾你站边上去点，棠棠今天化了妆，让她站c位。”
妈妈也点头：“对对，棠棠站中间好看，这张照片以后要放大的。”
沈棠棠已经站到了最中间的位置，提着裙摆，笑得灿烂。
我被挤到了最左边的角落里，几乎要出镜头框。
旁边的化妆师尴尬地提醒：“谢老师，左边的小姑娘要不要稍微往中间靠一点”
谢云深摆手：“不用不用，她就这样，露个脸就行。”
我站在原地，看着镜头里，自己半张脸被灯光阴影吞掉的样子。
忽然惊觉，这个家里其实早就没有了我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我的人生也不必再给他们留位子。
选片时，哥哥和妈妈挤在电脑前，仔细欣赏沈棠每张照片。
轮到我出镜的画面，哥哥连预览都懒得放大，直接点击“删除”。
我指着回收栏里的衬衫照，低声说：
“这张留着吧，学校要交登记照。”
哥哥毫不犹豫点了彻底删除：“你高中入学不是拍了登记照吗？就用那个。”
妈妈也附和地点头。
“精修都是有张数的，棠棠还差三张就能凑一本个人影集，你就别占位置了。”
谢云深重新拿起相机，指导沈棠摆造型：
“棠棠学校也要登记照吧，来，我给你拍张最漂亮的。”
沈棠瞥了我一眼，笑着说：“要不还是给姐姐拍一张吧，她都要哭了。”
谢云深头也没抬，拧着镜头上的对焦环：“她不上镜，拍了也是浪费。”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起三年前他刚学摄影的时候，总爱让我给他做模特。
我捂着脸，尴尬地躲避镜头：“你去找沈棠吧，我不上镜。”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发顶，嗓音温柔：
“没有不上镜的人，只有不会找美的摄影师。”
“在我的取景框里，你就是最美的缪斯。”
他一张一张地给我看照片，逆光里的我，侧影仿佛被勾了一层金边，我看的出神。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
他的镜头越来越频繁的对准妹妹。
到了如今，留给我的只有一句拍了浪费。
“清禾，我不是那个意思。”谢云深后知后觉意识到说错话，干巴巴地找补，“棠棠她更有镜头表现力。”
哥哥噗嗤笑出声：“那当然，棠棠随手一拍都能当头像。”
“沈清禾再怎么打扮都是东施效颦。”
这样的话，我从小听到大。
我和沈棠是异卵双胞胎，我先出生，却继承了爸妈容貌上的大部分缺点。
单眼皮、黑皮肤、个子不够高挑。
而沈棠却像是中了基因彩票，漂亮得和我不在同一个图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