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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五百多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主席台上。
何健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城更局局长刘建国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了句:
“何局,你没事吧?”
何健没应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席台正中间那个位置——
沈砚正侧身跟张市长低声交谈,姿态从容,
甚至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一眼。
这比直接瞪他更让他难受。
何健的手开始发抖,弯下腰去捡掉了一地的文件,手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纸页拢起来。
怎么会是他?
上周在工地上,
自己还拍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说“你一个小科员担得起吗”,
还说“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市待不下去”。
何健闭了闭眼,脑子里嗡嗡作响。
坐在最后一排的刘雯更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她瞪着台上那个穿藏青色正装的男人,
脑子里拼命把上周同学聚会上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往一块拼——洗得发白的外套,沾着泥土的休闲鞋,坐在角落小圆桌上默默吃毛豆的沈砚。
和现在主席台正中间,全市五百多名干部仰头看着的市委书记。
拼不上。
怎么都拼不上。
她旁边的女人捡起她摔碎屏的手机递过来,小声问了句:
“姐,你没事吧?”
刘雯机械地接过来,屏幕裂成蛛网状的手机还在震动,
同学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她刚才发的那句“等我老公好消息,散会请大家吃饭”还挂在最新一条的位置。
下面跟着一串回复:
“刘雯姐大气!”
“坐等何局好消息!”
“局长夫人就是不一样!”
刘雯盯着这些字,胃里翻涌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九点整,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有力:
“大会进行。
身后的工地上,锈迹斑斑的塔吊停止了转动。
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但沈砚知道,
这场暴风雨过后,清河市的天,会重新晴朗起来。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沈砚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进落日的余晖里。
身后,这座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但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它会变得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