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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砰的一声巨响。
我那本就不结实的佛堂木门被轰然踹开。
姜宛音双眼通红。
冲了进来。
陆子安和一群手持棍棒的恶奴紧跟其后。
“沈云霜!你这个毒妇!”
姜宛音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柳儿妹妹哪里对不起你?她都愿意把正妻之位让给我了,你为何还是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子!你就是嫉妒她年轻貌美能生下文曲星!”
我跪在蒲团上。
没有理会她的疯狂。
手里依然有条不紊地敲击着木鱼。
我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姜宛音。
她转过身。
对着那群恶奴厉声下令。
“给我砸!把这破佛堂给我砸个稀巴烂!我倒要看看,佛祖能不能保佑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恶奴们蜂拥而上。
棍棒挥舞间。
香案倒塌。
香灰飞扬。
更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发生了。
姜宛音亲自动手。
一把掀翻了神龛最里层的供桌。
那里供奉着的是当年随我战死沙场。
尸骨无存的七十名玄甲军部将的往生牌位。
姜宛音抬起脚。
狠狠跺在那些牌位上。
“死人的晦气东西,留在侯府只会克死我的大胖侄子!”
“住手!不许侮辱将士!”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叔怒吼出声。
拼了老命扑上来。
用身体死死护住那些被践踏的牌位。
“老东西,你敢拦我?”
姜宛音气急败坏。
猛地拔出头上的尖锐金簪。
朝着陈叔的脸扎了下去。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那金簪直直扎进了陈叔的右眼。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溅了姜宛音一身。
侯爷姜淮此时恰好赶到。
看到女儿被溅了血。
他大怒。
非但没有责怪姜宛音。
反而一脚踢在陈叔脑袋上。
“狗奴才惊扰了大小姐,给我用家法打!”
板子如雨点般落在陈叔的后背上。
陈叔口中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
眼看就要没气了。
躲在暗处的暗卫手按刀柄。
杀气已锁定了姜淮的喉咙。
只等我一个手势。
我死死攥住拳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绝不能让这几条狗命坏了剿灭叛党的大局。
我深吸一口气。
“别打了。你们想要什么,直说吧。”
姜淮冷笑一声。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字据。
“自愿让出免死金牌和所有御赐之物,并同意明日中秋大办家宴,抬柳儿为平妻。签了它,我留这条老狗全尸。”
我看着浑身是血的陈叔。
我走上前。
沾着他吐出的鲜血
在那张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算你识相。”
姜宛音得意洋洋地夺过字据。
拉着陆子安和姜淮大摇大摆地离去。
我跪在泥水里。
一点一点擦去往生牌位上的血迹。
夜色深沉。
他们根本不知道。
今晚我没有继续拨动佛珠。
我从袖中取出一支隐匿了十年的穿云箭。
借着夜火。
射向了幽暗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