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虽然林墨嘴巴毒了点,但她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在他的精心照顾下,沈问夏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

在异国他乡,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之后,沈问夏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沈问夏身体好转后,不顾林墨的冷嘲热讽,坚持退了院。

可因为长时间的洗碗,她的指关节一吹风就疼,显然无法再回中餐馆。

这天下午,小公寓的门被一脚踢开。

林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和新鲜鳕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嫌弃地看了一眼坐在窗边发呆的沈问夏。

“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失业了打算在家里修仙啊?”

林墨一边挤对她,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进厨房开火。

没过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鳕鱼汤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就端上了桌。

沈问夏握着汤匙,心里阵阵发热,低声道:

“林墨,谢谢你天天来照顾我。但我得赶快找工作了,不然哪怕不吃不喝,下个月房租……”

林墨盛了一碗饭砸在她面前,挑眉道:

“就你那双快废了的手,还想去洗碗?”

“我今天在医院遇到隔壁街华裔社区学校的校长,他们正急着招一个教外国小孩和留学生中文的老师,时间自由,时薪也高。”

沈问夏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教中文?我……”

她揪紧了自己的衣角,声音越来越低,

“我只在国内读了本科学历,这几年我也没怎么接触过教学,我怕我做不好。”

四年的贬低和折磨,陆承修生生剥夺了她所有的自信。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保姆和玩物。

她甚至自己都快忘了,她曾经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才生。

“我说你,怎么关键时刻这么怂?”

林墨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碗沿:

“你堂堂一个正牌中文系毕业的人,去教几个连‘你好’都说不圆溜的法国屁孩,还能被他们难倒?”

“还是说,你离了那点体力活,脑子就不会转了?”

他看着沈问夏那双盛满自卑的眼睛,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沈问夏,别老低着头看脚底下的泥,你看看窗外。”

沈问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窗外,巴黎圣母院的远景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塞纳河畔的微风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一份工作?”林墨撑着下巴,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她,

“去试试。你要是不敢去,明天我就把你打包扔回中餐馆。”

他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坚定。

看着林墨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鼓励,沈问夏冰封已久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重来一次。

她真的可以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自卑与怯懦压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总像个小太阳一样的男孩。

沈问夏终于握紧了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试试。”

独留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