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刚那是纺织厂的人?
,日期是今天。“定金我先押这儿。亭子到了,尾款结清。”
张韬接过意向函,扫了一眼。“成。”
刘科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张厂长做事讲究。”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我们厂跟别的厂私下有联络,渠道我熟。以后有采购需求,我头一个找您。也会替您多宣传。”
(请)
哥,刚那是纺织厂的人?
“那就谢谢刘科长了。”张韬送他到门口。
刘科长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
孙昊从配货站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科长的车尾拐过街角。他小跑着进办公室,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
“哥,刚那是纺织厂的人?”
张韬把意向函递给他。孙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又抬头。“他们要买亭子?”
“嗯。”
“不是上回把咱赶走了么?”
张韬把排产单重新铺开,没接这话。
孙昊搓了搓手,在桌边蹲下来。“哥,我琢磨着,这事儿挺逗。咱们试水三天,人厂里不愿意了,把我们撵走。这会儿他们自己琢磨明白了,还是来订咱们的货。”
他咧了咧嘴。“这不等于我们替他们趟了路,他们回头自己走?”
“那是他们没看清路。厂里女工饿肚子,后勤科天天挨骂。现在咱们把锅架起来了,他们买个亭子转包出去,既平了工人的怨气,又不用自己掏钱养夜班厨师。这叫借坡下驴。”
孙昊挠挠头,乐了。“还是哥你看得透。那刘科长走的时候,尾巴都快夹到裤裆里了。”
“去车间盯着,明天的借贷平衡啃下来。”
张韬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铅笔笔记。那些圈圈画画的红印,是煤油灯下熬出来的。沈秋雨右手食指上贴着一块发黄的医用胶布,那是拨算盘珠子磨破了皮。昨天老会计来送账本,站在院门口直夸,说沈秋雨这丫头悟性高,拨算盘的手指头比干了十年的老出纳还稳。
配货站和五金厂的摊子越铺越大,账目是个大窟窿。沈秋雨这是想替他把后院的账本死死攥在手里。
他没多劝,接过鞋子。“行,中午带她吃顿好的。”
县城食品商店。玻璃柜台里摆着各色糖果。
媛媛趴在柜台沿上,指着玻璃罐里的大白兔奶糖。“爸爸,要那个。”
张韬掏出两毛钱,递给售货员。“称半斤。”
售货员刚把糖倒进纸袋,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哟,这不是张大厂长吗?”
李秀梅拎着个网兜,站在两步开外。网兜里装着两瓶黄桃罐头,一包麦乳精。
刚才她为了这罐头两分钱的差价,跟售货员扯了足足十分钟的皮,这是她咬牙掏钱给陈文华办婚事充门面的物件。
她上下打量着张韬。“买得起五万块的厂子,还在这抠搜这几毛钱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