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公家东西
陈文华记得,库房
偷公家东西
陈文华在心里掂了又掂。
他用不着六个全拿。
拿三个,三百多块。再添上抽屉铁皮盒里那不到一百,凑一凑,顾二要的九百块利息,就能糊过去。
顾二上回在茶馆里那副慢条斯理的做派,他这两天一闭眼就浮上来。
末了还添一句,你们单位,我熟。
熟。
就这一个字,把陈文华后半夜的觉都搅没了。
那人真要踏进单位大门,当着满办公室的人把账本一摊,他这身皮就算扒了。
剩下那三个阀门,原样码着,封条不动。
年底盘库,谁会一个去数那墙角的呆滞货。
至于账面……
这正是他不慌的地方。
库房的进出账,归他管。做一笔出库单,写上“调拨城北分站”,太容易了。
供应站底下七八个分站,物资你来我往地调拨,本就是常事。
账上记一笔货调出去了,下头分站一两个月后才报到货,这中间的空档,没人盯。
等风声过去,他手头宽裕了,再悄悄把铜料钱补上,重新进一批同型号的入库。
神不知,鬼不觉。
这套盘算,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不下十遍。
每推一遍,那道坎就矮一截。
程,超过两个月没人领用的货,要列进闲置资产清单上报处理。
可那处理的流程,他经手过,乱得很。
账目核销是一码事,实物处置又是另一码事,中间隔着大半年的空档。
这空档里头,少一个两个,账上对不出来,库里也没人逐个去翻。
他蹲在水泥地上,手电照着那六个铜阀。
脑子里两个动静,搅在一处,谁也压不住谁。
一个在喊:只要碰了这批货,就再没有回头路。
另一个,比头一个还冲:顾二的电话,下礼拜照样打来。周至德那张嘴,哪天撬开了,照样把他供出去。到那天,照样没有回头路。
那两个声音在脑壳里搅了不到一分钟,终究是后一个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