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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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说话的间隙，我已经按下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我报了自己的车次、车厢和座位号，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明情况。
有人故意毁坏了我的私人财物，价值巨大，需要警方介入处理。
挂了电话，我重新坐下来，把裂开的琴盒轻轻放在腿上。
男人靠在座椅靠背上，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啪按了好几下都没点着，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余下的旅程，安静得可怕。
那个男人没有再说话，但他也没有走。
靠在过道的另一边，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厢里其他乘客也不再大声议论了，偶尔有几声窃窃私语，但都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我听见，又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乘务员悄悄联系了乘警和列车长。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轻声问：“这琴......真的是两百万？”
我把手机递给他看。
瓜达尼尼的拍卖记录、制琴师履历、这把琴的流转档案。
他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站起来，朝那个男人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个男人被那目光刺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猛地跳起来：“你们别跟她串通一气啊！什么两百万？我看就是几千块的破琴！她一个丫头片子，能用得起两百万的琴？”
没有人回答他。
晚上八点十二分，列车准时停靠在南京南站。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一名铁路民警和两名穿着深蓝色夏执勤服的警察，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站内工作人员的身影。
乘务员领着我和那个男人一起下车，男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脚步明显比刚才软了很多。
“姑娘，你先说情况。”一位中年警察走过来，看了看我怀里抱着的琴盒，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戾气的男人，目光意味深长地闪了闪。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我买票，到他来抢座，到他砸琴，到我说出价格。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漏掉一个细节。
旁边的乘务员小声补充了一句：“她确实是买了两张票，电子票记录我们已经核实过了。”
警察点了点头，转向那个男人：“你说。”
“说什么说！”男人把双手一摊，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她自己说的！她说那破琴值两百万！两百万！你说是不是讹人？这不是敲诈是什么？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多少钱？两百万的琴？骗鬼呢！”
“所以，”警察的语气很平，但目光却很锐利，“你承认是你动手摔了她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