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手指微微发凉，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又看了一眼那张截图。
照片上的身份证号确实是我的，一字不差。
可我去年才搬进来，这是铁打的事实。
那只有一种可能。
“你系统出错了。”
我打字的声音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脆。
老周回得很快：“季女士，您别狡辩了。我们系统用了八年，从来没出过错。”
“因为您一个人，我们整个物业的考核都被扣了。”
“上个月我被领导骂了三次，都是因为您这笔烂账。”
他说得委屈，我听得更气。
好像是我害了他一样。
我按下语音键。
“老周是吧？你们系统不可能出错，但我就一定是P图？”
“逻辑呢？你告诉我，我要是真住了十年，我这十年用水用电的痕迹呢？我总不可能十年不用电吧？”
“你们物业收电费也有记录，查啊，查给我看。”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
老周没回，倒是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来，是物业客服小赵。
“季女士，您有什么话到物业办公室来说吧，在群里吵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我气笑了。
刚才他们把截图甩在群里，带着我的完整身份证号和紧急联系人，没一个人说影响不好。
现在跟我说影响不好？
我没理他们，手指退出微信，直接拨了。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是个女声，问我在什么位置，什么情况。
我报了小区名字和门牌号，说有人伪造我的入住信息，非法获取我的个人隐私，并且在业主群里公开散布。
女接线员让我保持电话畅通，说马上派民警过来。
挂了电话，我回到微信群，群里已经又刷了几条消息。
老周在@我。
“季女士，您五分钟之内不给个态度，我只能带人上门处理了。”
“按照我们的规章制度，恶意欠费超过一定期限，物业有权收回房屋使用权。”
就因为一个系统出的错误，就要把我赶出去？
我叹了口气，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等着。”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没人回。
刚才还在群里义愤填膺的邻居们，忽然集体噤了声。
只有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聊天记录最底下。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秒针一点一点挪。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深棕色的入户门，耳朵竖了起来。
我听见电梯叮的一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人，脚步很沉。
然后门铃响了。
“季女士，开门。”
老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