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道歉，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人在三天前还跟着物业一起骂我死皮赖脸，现在风向一转，道歉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我不恨他们。
但我也不打算原谅他们。
我打了一行字：“事情已经交给律师处理了，有什么进展会通过法律途径公开。”
然后我关掉了群聊，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郑律师从卷宗里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
“不打算回应一下？”
“没必要。”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道歉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发现站错队了。”
郑律师笑了一下，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卷宗。
接下来的半个月，光华物业的案子以一种出乎我意料的速度推进着。
首先是经侦那边的突破。
孙总进去之后的第三天，就主动交代了财务侵吞的事实。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公安机关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搜出了一本暗账。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十年来每一笔虚报维修资金的分成明细。
暗账上不光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陈经理、老周、负责小区出纳的一个女会计，甚至还有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
物业之前那个负责系统维护的技术员。
郑律师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技术员的事，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我愣了。
“对。公安机关审那个技术员的时候，他交代了一件事。”
“年9月，光华物业的系统确实做过一次数据迁移，但不是什么系统故障。”
“是孙总指示他故意把你的信息和那个已经搬走的欠费业主做了替换。”
“那个真正欠费的老业主，叫季向暖。”
我握紧了手机。
“跟我同名同姓？”
“对。这就是为什么你的身份证号会被录入系统，因为孙总觉得同名同姓正好可以移花接木。”
“那个真的季向暖年就搬走了，欠了三万六的物业费。但你去年搬进来的时候，物业发现你的名字跟那个欠费的人一模一样，就动了歪心思，想把那笔烂账赖到你头上。”
“然后呢？”
“然后真正让这件事暴露的，是他们动用了维修资金。你发现没，你报警那天，老周砸锁换锁的底气特别足。因为他们觉得你一个租户闹不起来，最多赔你点钱了事。但他们没想到你请了律师，更没想到顺着维修资金这根藤，把他们十年的烂事全翻了出来。”
我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真的季向暖呢？”
“早搬走了，据说是年底就搬去外省了，那套房子后来被赵建平买了下来，重新装修之后租给了你。”
“所以物业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欠费。”
“对。他们从头到尾都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