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管家来到医庐。
他站在门外:“太太,先生昏迷了两日,今日才醒过来。”
我正在给药草翻面:“我已经不是太太。”
管家低头:“祝小姐,先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打开了偏院药房。”
傍晚,霍廷的电话打来。
“祝黎鸢。”他问,“取血簿上的东西,是真的?”
“哪一条?”
“低烧三日,心悸,吐血,夜里不能平躺。”他低声道,“还有,寿元亏损。”
我看着窗外的山雾:“是真的。”
他呼吸乱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在你每一次叫我别演的时候。”
片刻后,他像抓住最后一点体面,冷声道:“你回霍家,我可以不计较你离家这件事。药房给你恢复,乔知娇也不会再碰你的东西。”
我问:“霍廷,你看懂取血簿了吗?”
“该做的我都做了。”
他声音骤然变沉:“离婚协议我没签。”
我挂了电话。
第二日,我回了霍宅。
不是回头。
祖母的银针和蛊书还在药房,我不能留给他们糟蹋。
我刚到偏院,霍廷就从走廊尽头走来。
“你终于肯回来。”
我绕过他:“我来取东西。”
他挡在门前:“祝黎鸢,离婚协议没生效,你还是霍太太。”
我看着他:“协议是你丢给我的,也是你让我走的。”
霍廷喉结滚了滚:“那天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我疼是假的。
你不知道,所以血是恶心的。
你不知道,所以乔知娇哭一声,我就该跪下道歉。”
他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药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乔知娇冲进来,眼睛红着,尖声道:“祝小姐,你满意了吗?你留下取血簿,不就是为了让阿廷愧疚吗?”
她扑到霍廷身边:“阿廷,我真的只是怕血,我从没想害你。”
从前她这样一哭,霍廷总会下意识护住她。
这一次,他的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我看见他的目光落到乔知娇袖口。
那里挂着一只小香囊,甜腻香气飘出来,和那夜药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身上又点了凝香丸?”
乔知娇把香囊往袖里藏:“我怕你疼,才随身带着。”
我伸手:“拿出来。”
她退到霍廷身后:“祝小姐,你又想冤枉我?”
霍廷却伸手取下香囊,乔知娇慌了,抓住他的袖口:“阿廷,别信她,她会蛊术,她肯定要害我。”
香囊被撕开时,甜香混着药粉落了一桌。
其中一片纸被剪得碎烂,沾着香灰。
霍廷捡起最上面那片,纸上只剩半行字。
断供三十日,残蛊反噬。
他抬眼看乔知娇:“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