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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的灯烛全都亮起来了。
陆谨言坐在堂中,姐姐靠在我身边,三个人相对无言。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先看看这个。”
他把那卷明黄的帛书放在桌上。我展开一看,身体顿时僵住了。
先帝的密信。
走笔端正,字迹肃穆,上面写着:
“陆家子,当配沈氏女。双生同命,择一而终。”
二十年前。
“这是……”姐姐抬起头。
“当年救沈家的不是陆家,是微服私访的先帝。先帝路过沈家,得知双生女的命运,留下这份遗诏作为护身符。”
陆谨言顿了顿,
“我祖父临终前交给我父亲,说是先帝的手笔,但让我父亲不要声张,除非沈家出了大难。”
我看着那封密信,指尖颤抖。
意思是,不管我是不是沈明珠,只要我是沈家的女儿,我这门婚事就是名正言顺的?
“我早就知道你是沈明月。”
陆谨言看着我,
“洞房那夜,你端酒杯的时候,那盒藏在袖中的柏子香露了一个角。”
我猛地抬起头。
“那股味道,三年前净月庵外,我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在合卺酒里唤的是,久仰。”
他弯了弯唇角:
“久仰。沈明珠我不知,但沈明月,我是久仰的。”
姐姐的眼泪滑下来。
“所以你呢?”她看着陆谨言,“你一直都知道,你娶的是妹妹?”
“我从一开始要娶的,就不是‘沈明珠’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稳而灼热:
“我要娶的,是那个能调出这种让心安定下来的人。不管她叫什么名字。”
堂内安静下来。烛花轻轻一爆,火光照亮了我们三人的影子。
“明天上朝,政敌会以‘骗婚欺君’为由弹劾我。”
陆谨言收起帛书,“有了这封信,我们不仅无罪,还能反杀。”
“那沈家的人呢?”我问。
“你母亲?她自己把自己作到这个地步,就让她自己收拾。你们姐妹,不必替她担这个罪。”
姐姐低头笑了笑。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姐,”
“我不回沈家,也不跟你进京。”她看着我,“这里清净,先住着。等你那边安顿好了,我再过去看你。”
我抓住她的手,她回握住我。
“明月,姐姐终于不用再保护你了。你长大了。”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当年在庵堂门口,把我送走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