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将军当朝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太后开恩!小女不懂事,但她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替圣上分忧啊!”
“替圣上分忧?”我打断他,
“sharen也叫分忧?”
我让青棠把名册递给殿中的御史。
“忠勇侯续弦刘氏,被浸猪笼两个时辰后溺毙。”
“永昌伯母方氏,被逼投湖。”
“礼部员外郎之母赵氏,被关入庵堂,断药三月后病亡。”
“都尉陈氏,翰林孟氏,京兆主簿之妹何氏……”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
每念一个,殿中就多跪下一个人,那是死者的家眷。
七岁的孩子跪在大殿中,抬起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看着秦将军。
“我娘呢?”
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秦小姐把我娘关进笼子里丢到水里,我娘就再也没回来了。”
“你们说我娘不要脸,说我娘死了活该。”
“可我娘只是改嫁了我爹啊。”
秦将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以衡坐在龙椅上,手指死攥着扶手。
他没有开口替秦家说话,
他不敢,
因为这些人是以他的名义被杀的。
“秦晓婉借皇帝名义行凶,致七名妇人枉死,三名妇人重伤,十一名妇人被迫出家,家破人亡。”
我的声音平静。
可我的心不平静
“秦晓婉杖责四十,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秦贵妃秦晓琳知情不阻,纵容行凶,褫夺贵妃封号,降为庶人,移居冷宫。”
“秦将军教女无方,罚俸三年,革去兼领之职。”
秦将军猛地抬头。
“太后!臣的女儿!”
“你的女儿杀了七个人,害了几十个家。”
我看着他。
“我只流放她,没有要她的命,已经是看在秦家三代为将的份上了。”
“你还想怎样?”
秦将军嘴唇翕动,终于把头重新低了下去。
我转身看向叶以衡。
“至于皇帝,”
他的身体绷紧了。
“你这两年纵容后妃外戚在京中作威作福,致无辜妇人枉死。”
“身为天子,不辨是非,不察民情。”
他猛地站起来:“母后要如何?要废了朕吗?”
“废你?“我看着他,轻摇头,“你是我的儿子。”
“但你确实该好反省。”
我给身旁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
他是我的人。
在我离京前就是,回来之后依然是。
大太监上前一步,尖声道:
“圣上近来龙体欠安,头脑昏沉,时有错判。”
“太医已奏请静养。即日起,由太后代理朝政,待圣上痊愈再行归还。”
叶以衡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我平静地接过他未说完的话。
“以衡,回你的寝殿好想,这两年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想明白了,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