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掇大半个钟头,我和媳妇才把土屋收拾出一块落脚地。
晚饭就靠着仅剩的窝头,草草下肚。
睡到后半夜,轰隆隆的惊雷猛地响起,雨点砸在屋顶上。
我与林湾双双被惊醒。
她慌忙坐起身,伸手抹了把脸上溅落的水珠,满脸愁容,“这雨也太大了,屋子本就破败,再这么淋下去,怕是半夜就要塌了,咱们连睡觉的地方都保不住。”
我心头非但没有半点忧虑,反倒压不住满心兴奋,指尖都微微发颤。
林湾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打量我的神情,疑惑地抬手贴上我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怎么神色怪怪的?难不成接连受刺激,脑子真糊涂了?”
我压下激动,抓过墙角两件老旧雨衣,往她手里一塞,“赶紧穿上,跟我出门一趟。”
林湾一脸茫然,磨磨蹭蹭套好雨衣,“大雨黑灯瞎火的,外头风大水急,咱们出去做什么?”
没等她再多追问,我拽着她推门冲进漫天风雨,直奔屋后的烂水塘。
狂风卷着雨水砸到我们脸上,泥水灌满鞋窠。
站在塘边,林湾又气又急,扯着我的胳膊埋怨,“陈凡你真是疯了!放着屋子不待,冒着暴雨跑臭水塘边上,这破塘年年积水泛滥,就算被淹平又能怎样?一塘臭泥烂水,有跟没有没半点差别!”
我没回话,目光紧紧盯着塘面。
水位暴涨,不断冲刷着淤泥,塘底赫然裂开道缝隙,深处还隐隐透出淡淡的莹润暗光,在雨夜闪电映照下格外诡异。
林湾原本还在絮叨抱怨,瞥见眼前景象,话音骤然卡在喉咙,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塘底怎么裂开了,里面还发亮?”
“别慌,跟着我走,进去你就全都明白了”,我侧头对她说道。
一股清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塘水的腥臭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松软的细沙,放眼望去,沙地一侧连着偌大的活水潭,潭水澄澈透亮,在微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林湾停下脚步,怔怔地环顾四周,嘴巴微张,整个人都看呆了,“天呐……”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黄辣丁甩着金黄的身子,接连跃出水面,尾鳍拍打着水面发出清脆声响。
与此同时,沙地上,一条条大江鳗滑溜修长,在细沙间灵活游走,肉质看着格外肥美。
眼前的场面太过震撼,林湾呆住了,满眼难以置信。
片刻后,忽然拽住我的胳膊,转身就往通道方向扯,力道又急又猛。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连忙站稳脚步,“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这里?”
“傻站着做什么!”,林湾抬眼看我,眼里哪还有半分惧意,只剩难掩的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这么多活物,全是能换钱的好东西!咱们得赶紧回屋拿竹筐啊!”
我闻言顿时失笑。
她见我还愣着,又催了两句,“快走快走,晚了我都怕按捺不住自己,直接上手去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