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春天来得晚。
我到公司那天,公寓楼下那棵梧桐还没发芽。
前半年我几乎不跟人说话,自己闷头调香,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
半年后公司内部交流会,一个人坐我斜对面,自我介绍:“秦淮,前调组。”
我看着他脸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有一天我在茶水间打翻了一个杯子。
正蹲在地上收拾时,有人先我一步伸手将地上的残渣捡走。
我抬头,是他。
“好久不见啊。”
我想起来了。
当初在打印店门口,那个从人群外帮我的人。
我当时太紧张,没仔细看他的模样。
没想到竟然在巴黎相遇了。
第二天早上我进实验室,发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杯,清水里插着一枝百合,看样子应该是刚剪下来的,切口还是新鲜的。
我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同事放下的。
后来每隔几天桌上都会换新的花,但我始终没看见是谁放的。
直到有一天我提早到公司,推门进去看见顾淮正站在我窗台边,手里拿着一枝新剪的黄玫瑰,正在往杯子里插。
他看见我,动作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回窗台上,说:“我家里种了不少花,分你一点。”
“看你总是没什么精神,希望你看到花能开心一点。”
我对她笑了笑,第一次在异地他乡感受到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我竟然真的觉得这些话治愈了我的心灵。
刚到国外的时候,我经常做噩梦,梦到我妈,也会梦到宋砚。
每次醒来我都泪流满面,缓好久才清醒过来。
后来,我不会再梦到宋砚了。
最后一次梦到我妈,我在梦里告诉她:“妈,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
我开始期盼每天早上新的鲜花。
秦淮曾告诉过我国内的情况,阮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砚的,两人已经接触婚约。
阮怜和周衍的计谋被宋砚识破后,宋砚开始疯狂报复。
先是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里,再开始对他们的公司下手,现如今阮家和周家已经摇摇欲坠。
他发了疯地找我,换了十几个号打电话我,可无一例外都被我拉黑了。
然后他又开始给我发短信。
洋洋洒洒地述说着他的愧疚,最后再对我说一句“对不起”。
他说这要我愿意回头,打他骂他都可以。
他求我原谅他。
他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又淡定地拉黑。
秦淮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曾经我以为,爱能抵万难,可现实狠狠给我上了一课。”
“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会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我自己。”
我在国外这三年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变强。
哪怕曾经的自己再不堪,我也会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千千万万次。
当国内研究院向我们发出邀请函时,我毫不犹豫同意了。
我冲着一旁的秦淮笑了笑:“总要往前看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