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旁边是小姑子重重摔倒的声音。
灿烂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半空中，有男孩子的声音在放声嚎啕。
而同时响起的女孩子的声音极度尖利，像是要刮破我的耳膜：
“操！两个天杀的贱货，竟然敢不生！”
“好啊，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老娘能等五年，就能再等十年、十五年，总有一天，老娘要搞死你们全家，老娘要活剐了你！”
她滔滔不绝地辱骂着，放肆编排我们的死法。
我一时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头脑昏沉中，我浑身用力一滚，重重撞到了旁边的樟树上。
粗糙坚硬的树干正中我的小腹。
那辱骂戛然而止，猝然变成了长长的惨叫。
我嘴唇发白，仰面躺在草坪上，感到一阵一阵的剧痛从肚子蔓延全身，有什么从腿间流出，浸透了衣服，浸透了草坪和泥土。
太阳黑了下去。
女孩的惨叫变成了细弱的呻吟。
她好像在哀求，好像在喘息。
终于，安静下来。
……安全了吗？
仿佛心里堵着的巨石消散无踪，我闭上眼，放任自己松了口气，彻底晕倒。
重新醒来，又回到了医院，还是那间病房。
消毒水味带来安心的感受。
小丽正在倒水，看到我睁开眼，惊喜道：
“姐，你总算醒了！”
“我小姑子呢？”
我连忙问。
小丽冲我指了指，小姑子就躺在我斜对面的床上，还没醒。
我将手按在平坦的小腹上。
小丽眼中涌出同情，声音低了八度：
“姐，你跟咱哥都还年轻，孩子……将来还会有的。”
“我婆婆呢？”
“老太太正在走廊里给他俩打电话呢。”
我手上微微用力往下按，肚子平平的，空空的。
我，失去了孩子。
8.
病房沉寂如死，隐约间能听到走廊里其他病患和医护奔走说话的声音。
我勉强半坐起来。
小丽连忙过来将枕头立起，给我当靠枕。
这个角度，让我更清晰的看到小姑子的脸。
似乎是动静吵醒了她，她也睁开眼朝我看来。
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讨债鬼滚了。
我们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家。
我想对她笑一笑，却笑不起来。
心里好像还堵着什么东西。
直到第二天，我和小姑子结束了吊水，出院回家。
我依然精神恍惚。
婆婆他们以为我是受了流产的打击。
可实际上，我是想着到底还有哪里不对。
已经安全了呀！
我和小姑子成功弄走了两个讨债鬼，现在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胎儿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