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3
落地长沙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是桉桉的私信。
“哥，我的球鞋你收了吗。”
航班落地后信号恢复，这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我没回。
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背包侧兜，跟着人流走出到达厅。
八月的长沙又热又闷，空气黏糊糊的。
军校派了接站的大巴，墨绿色车身，车头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上车的时候，带队的学长看了一眼我的录取通知书。
“江屿，理科，全省第十二名。”
他再看我时，态度客气了不少。
“欢迎你。”
大巴开进校门，路两边都是梧桐树。
有穿迷彩的学长在路边指引方向，声音又脆又响。
报到的流程很长，要填表，交材料，领军装，还要分宿舍。
所有手续办完，已经是傍晚。
宿舍是四人间，铁架床，白床单叠得像豆腐块。
我坐在分到的下铺，把户口迁移证和录取通知书锁进柜子最底层。
室友陆续到了。
对床的男生叫程峰，短头发，笑起来有酒窝。
他看了一眼我那只拉链坏了的行李箱，什么都没说，就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把小钳子。
“我帮你修一下。”
我有点意外，点了头。
他蹲在地上捣鼓了几分钟，拉链顺滑的合上了。
“搞定。”
他抬头冲我笑了笑。
“以后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晚上熄灯后，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一下。
亲亲一家群的消息终于多了起来。
妈妈：“到巴黎了，桉桉好开心。”
爸爸：“酒店不错，阳台能看到埃菲尔铁塔。”
桉桉发了一连串自拍，每一张都笑得很开心。
三十七条消息，没有一条提到我。
翻到最底下，有一条妈妈单独@桉桉的消息。
“桉桉明天想去老佛爷还是春天百货？妈给你做攻略。”
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正好是我一个人在机场啃面包的时候。
没有人问我去了哪里，也没人发现我没有回家。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
黑暗里盯着上铺的床板，数着铁架上的铆钉。
一颗，两颗，三颗。
第七颗的时候，眼眶有点发酸。
但哭什么呢。
三千里，从今天起就是另一种人生了。
隔壁床程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梦话。
“妈……别忘了给我寄被子……”
我把薄毯拉过头顶，锁屏前瞥了一眼消息栏。
“亲亲一家群”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
我没点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