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年冬天,我和晏辞在云溪镇成了亲。

阿狸和回春堂的老大夫做了见证人。

桌上摆了两坛镇上最好的桂花酿,四碟小菜,一盘阿狸做的其丑无比的花馍。

拜堂的时候,晏辞因为看不太清,差点对着灶台鞠了一躬。

被我一把扽了回来。

“往这边!灶王爷不收你的礼!”

他认真地转过来,对着我深深一拜。

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

起身的时候,那只好的眼睛红红的。

后来阿狸悄悄告诉我,他在外头哭了好一会。

“像个大姑娘,可丢人了。”阿狸撇着嘴。

我没理他。

成亲后的日子很平淡。

每天早起开药摊,磨药,诊脉,和邻里拉家常。

晏辞就坐在摊子旁边的小板凳上替我晾药材。

他现在力气很小,翻个纱布都费劲。

但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嫌无聊。

有时候镇上的大娘会打趣我们。

“哟,你家男人又坐这儿啦?可真疼媳妇。”

晏辞就矜持地点点头。

耳朵尖却红透了。

有一天傍晚,收摊的时候,我在药箱底层翻到了一样东西。

一串佛珠。

是用最普通的木头,一颗一颗手工打磨出来的。

因为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所以珠子的大小不太均匀。

但每一颗上面都刻了一个极小的字。

我凑近了看。

“锦。”

整整一百零八颗木珠刻满了一百零八个锦字。

我攥着那串佛珠,哭得稀里哗啦。

晏辞听到动静摸过来,急得不行。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街口那个卖豆腐的又说你斤两不足了?我去找他。”

“你去什么去,你连路都走不直!”

我把佛珠举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刻的?”

他沉默了一会。

“你每天出摊的时候。”

“……你不是在晾药材吗?”

“药材半个时辰就晾完了,剩下的时间……”他顿了顿,

“我怕闲着就会想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太难熬了,得找点事做。”

我狠狠揍了他一拳。

揍完我就扑上去抱住他了。

他反手抱回来。

晚风穿过镇子的青石小巷,吹着檐下的干艾草沙沙作响。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阿狸在院子里喊吃饭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以前他是高踞神坛的国师,万人敬仰,不沾凡尘。

现在他是云溪镇上那个看不清路的瞎眼丈夫。

会笨手笨脚地煮糊了粥。

我晚归时他必红着眼眶端坐门槛。

他卸下往日光环步履蹒跚向我靠近。

人间烟火三千丈,不及他低眉那一刻。

清冷的国师走下了神坛。

世俗的半妖等到了凡人。

这一次,不靠天书,不靠命数。

只靠两颗心。

(完结)

穿成作精o后我撩了暴君  穿成作精后我怼天怼地无所不能格格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