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石的光幕散去，天地间只剩下顾清寒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
他满头白发在风中狂舞，原本清冷高绝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毫无仙尊的威仪。
他死死攥着那把霜寒剑，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星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不顾自己体内翻涌逆流的灵力，全然不顾走火入魔的风险，竟然当着全宗门的面，咬破指尖，以自己的半神之血在地上飞速画下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那是早已被修真界列为禁术的“聚魂阵”。
“师兄不可！你会心脉尽断的！”几位长老见状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周身狂暴的剑气直接震飞。
阵法血光大作，巨大的吸力让附身在剑刃中的我感到一阵撕裂般的拉扯。
透过霜寒剑如秋水般的剑刃，顾清寒终于看见了我。
我那一抹几近透明的残魂，正冷冷地悬浮在剑刃的倒影中。
“星杳！”顾清寒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毫无防备地扑通一声跪在剑前，眼泪砸在冰冷的剑柄上，“你还在，你还没有魂飞魄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把宗主之位让给你，我把我所有的修为都给你，求你原谅我……”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有无尽的嘲弄。
“原谅你？”我残缺的灵魂在剑身中发出一声轻笑，冷若冰霜，“顾清寒，既然这把剑是你用来罚我的，那我现在，就用它来讨回我的债。”
我心念一动，倾尽灵魂中仅剩的一丝力量操控起霜寒剑。
“铮——！”剑锋倒转，化作一道凌厉的寒芒，毫不留情地直刺顾清寒的心口！
周围的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可顾清寒没有躲。他看着那朝自己刺来的剑刃，不仅没有升起护体真气，反而主动撤去了所有的防御，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清泪，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噗嗤”一声，长剑贯穿了他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雪白的道袍。
“只要你能消气……刺穿我的心脏也无妨。”他颤抖着握住剑刃，任由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嘴角竟露出一抹病态的欣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虚弱的身影突然跌跌撞撞地闯入了阵法。
“师尊！不要！”是刚刚苏醒的林楚楚。
她满脸泪痕，看到顾清寒被刺穿，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恶毒黑气。
她假装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用身体挡住顾清寒身前的长剑。
但在她双手握住剑身的瞬间，她的袖口中赫然滑出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黄纸——那是一道上古灭魂符！
“师姐，既然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折磨师尊？你魂飞魄散吧！”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恶毒语气说完，猛地将灭魂符贴在了霜寒剑的剑刃上！
“啊——！”灭魂符催动的瞬间，犹如万鬼噬咬的剧痛撕裂了我的残魂，我在剑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灵魂的颜色瞬间黯淡，几近透明！
顾清寒的瞳孔骤然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