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世锦赛增设外卡名额,北城队凭上赛季联赛冠军资格获得参赛席位。
队内报名不占国家队固定名单,只需通过预选赛晋级正赛。
预选赛第一场,我和陆泽对阵丹麦组合。
这是我转队后的首次公开比赛。
入场时,观众席传来议论。
有人说我早该退役,有人说陆泽转混双只是为了报复贺凛。
贺凛坐在运动员区,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我。
过去我总要确认贺凛的位置,判断他是否来得及回防。
如今只需看着对面,寻找下一处空档。
第一局结束,我的跑动距离只有从前一半。
第二局,对手改变战术,频繁发后场球逼我起跳。
陆泽主动站到接发区,把我护在前方。
裁判提醒站位,他重新调整,仍将绝大多数回球拦在我的移动范围外。
最后一球,我在网前做出扑球假动作,手腕一转,羽毛球贴网滚过。
全场掌声响起。
陆泽第一时间走到我身边,挡住我微微发颤的右腿。
“膝盖怎么样?”
“没事。”
“别硬撑,我一直在。”
他扶住我的手肘,让我借力走下场。
经过运动员区时,贺凛站了起来。
他看着陆泽扶我的手,声音发紧。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陆泽没有松开。
“她是不喜欢向不可靠的人借力。”
贺凛脸色难看。
“陆泽,你别以为赢一场预选赛就能证明什么。”
“至少证明她离开你,照样能赢。”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争执。
回到休息室,队医检查我的膝盖,发现关节腔再次出现积液。
陆泽将下一场对阵表交给教练。
“申请退赛。”
我立即抬头。
“不行。”
“你答应过按医疗方案比赛。”
“再赢两场就能进正赛。”
“许凝,比赛以后还有。”
我看着他,平静开口。
“我没有以后了。”
队医垂下眼,没有否认。
陆泽手里的对阵表被捏出折痕。
他终于明白,我转队时就知道这会是职业生涯最后一站。
半晌,他拉开椅子坐到我面前。
“那就把战术改掉。”
“下一场你不退后场,不起跳,所有被动球都放掉。我要你站着打完,不是躺着赢。”
比赛当晚,贺凛发来一段语音。
“我看了你最新的医疗报告。”
“许凝,退赛。算我求你。”
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用求这个字。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的四分之一决赛,我们以二比一险胜。
赛点落地时,我听见右膝里传出细微的摩擦声。
队医冲进场内。
而半决赛名单已经刷新。
下一场对手栏,写着贺凛和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