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厂子在我的整顿下,不仅起死回生、扭亏为盈,还拿下了省里的先进集体大奖和外贸局的创汇大单。
现在的我是江城人人敬畏的王厂长。
我拿着厂里分红的积蓄,成了全市第一批拿到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的人,在百货大楼对面开了一个门市部。
我把那个当初那个被我爸开除的学徒工招来:
“好好干,跟着姐,年底咱俩就是这条街上最先戴上大红花表彰的万元户!”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紧紧抱住我,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会看着满屋的阳光,眼睛亮晶晶的问我:
“静静姐,你真的不回大宅住吗?那边周夫人……又来电话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哥哥为了赎罪,自愿申请去了最艰苦的西北工程队,在风沙里磨掉了那一身少爷的傲气。
他每周会给我寄一封信,里面夹着一张当地的照片,信里永远是那句:
【静静,今天也希望你开心。】
但我从未回过一封。
午后,我坐在店里靠窗的位子上,悠闲地修剪着花枝。
再也不用刻意封印自己的嗓音,这种自由的感觉,比任何权力都美好。
几个调皮的小孩在门口打闹,其中一个小女孩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嚎啕大哭。
我走过去,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别哭了,你的好运马上就要到了。”
小女孩止住了哭声。
下一秒,她就从花台后面找到了走丢的小猫。
她开心地跳起来,冲我甜甜地笑。
我的“乌鸦嘴”,在心情明朗之后,终于变成了能带给别人快乐的“言灵”。
铃铛声响起,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肩上的警徽熠熠生辉。
他有些局促地走到我面前,脸红到了耳根。
“静静……还记得我吗?”
我愣住了。
他是当年在福利院,唯一愿意分给我半块馒头、为了护我被院长打折了腿的那个哥哥。
“我想买一束月季,送给我守了二十年的女孩子。”
我挑出最艳丽的那一束花递给他,他却郑重地将花捧到我面前。
“这花……是送给你的。”
“我想让你以后的人生,每一天都活在花海和春天里。”
他牵起我的手,带我来到了城郊最高的山顶。
我对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轻声许愿:
“从今天起,我所爱之人,皆平安顺遂。”
“我所恨之人,皆求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