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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日，天气晴朗得有些过分。
我给悠悠穿上了她最喜欢的小裙子，带她去吃了甜品。
她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八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屿的车几乎是甩着尾巴冲过来的。
他从邻市连夜赶回，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
他一下车就冲到我面前，压抑着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
“房子，车子，悠悠的抚养权，都归我。”
“公司的股份，夫妻共同存款，一人一半。”
“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我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晚，你疯了？”他一把抢过协议，看都没看就想撕掉。
我早有预料，退后一步，躲开了。
“周屿，我没时间跟你耗。”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是我和婆婆张兰那天的对话。
“那周航买房，周屿趁我妈做手……”
录音还没放完，周屿的脸色就彻底白了。
他猛地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你小叔子买房借的那二十万，是你趁我妈做手术时偷偷转走的吧。”
他脸色惨白，但仍强撑着：“那又怎样？夫妻共同财产，我弟弟借钱周转一下怎么了？”
我退后一步，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定时发送的页面。
收件人：周航、张兰、李总、我的律师、市经侦大队举报邮箱。发送时间：今天上午十点整。
“那你和周航一起做的那些虚假合同，挪用公司公款的事呢？”
我的声音很轻，“周屿，你猜，如果李总和经侦大队看到这些，是会觉得你在‘周转资金’，还是在职务侵占？”
他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猛地伸手要抢我手机。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你还有十三分钟考虑。十点一到，这些邮件会自动发出。”
“你也可以抢我的手机，但云备份的密码，你猜不到。”
周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抢，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知道，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签字，我取消发送。”我说，他盯着那个倒计时，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九点五十二分，他拿起笔。
在那份我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上，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