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大半年。
那一日,我乘马车出城,去给乡下一位老妇看诊。
行至街市,马车忽然慢了。
赵铮在外低声说:“沈小姐,前面路口有人乞讨,堵了路。”
我掀开车帘,随意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便愣住了。
路边墙角,蜷缩着三个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面前放着一只破碗。
是沈常山、赵氏,还有沈明珠。
沈明珠的一条腿跛了,半躺在地上,头发打着结,脸上全是泥垢。
赵氏蹲在旁边,低声下气地朝路过的人伸手:“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沈常山靠在墙上,闭着眼,面黄肌瘦,像是生了病。
我一时恍惚。
这还是半年前那个趾高气扬的侯府吗?
我疑惑道:“我当时不是给了一笔安置他们的银子吗?”
赵铮低声说:“沈常山信了个商人,说要合伙做生意,把银子全投了进去。”
“谁知那人是骗子,辱了沈明珠的清白后,卷走所有的钱跑路了。”
“如今一家三口,只能靠乞讨过活。”
我沉默着,慢慢放下车帘。
侍女轻声问:“郡主,要不要给他们留些银子?”
我摇了摇头。
“走吧。”
马车缓缓驶过街市,车轮碾压着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的乞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掀开车帘的一角,阳光正好,照在街边的柳树上,一片金黄。
前方是通往乡间的小路,路旁野花开得正盛,几个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帘子。
赵铮在外问:“沈小姐,还去给人看病吗?”
“去。”我说,“天还早,多瞧几家。”
马车继续往前走,阳光洒满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