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
霍砚迟如遭雷击,猛地低头,才发现泥地里只剩下一块属于我的黑色粗麻孝布。
“这算什么?障眼法?”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阮初萤,整个人扑进泥地里,疯狂地把那块黑布抓起来。
“商棠!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滚出来!”
他朝着空荡荡的墓地嘶吼,平时维持的矜贵和体面瞬间碎了一地。
大伯撑着黑伞往前走了一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这位先生,你一个人在那里疯疯癫癫地喊什么?”
霍砚迟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抓着大伯的裤腿。
“大伯!商棠呢?她刚才就在这里!她突然就不见了!你们没看见吗?!”
大伯用力踩着泥地把腿抽回来。
“什么商棠?你在说什么胡话?”
霍砚迟愣住了。
他爬起来,冲到几个本家叔伯面前,一把抓住二叔公的胳膊。
“二叔公!我老婆啊!商棠!老商的亲生女儿啊!”
二叔公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小伙子,你是不是认错坟了?老商夫妻俩一辈子没生过孩子,哪来的亲生女儿?”
“今天是我们几个本家兄弟和弟妹一起给他办的后事,你到底是谁家跑出来的疯子?”
霍砚迟如遭雷击,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上。
他猛地爬向一直坐在墓碑旁掉眼泪的老太太。
那是在这个世界里,疼了我五年的亲生母亲。
“妈!妈你告诉他们!商棠是你的女儿对不对!她刚还在这里主持葬礼!”
我妈抓着手里打湿的纸巾,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她看着霍砚迟,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无助。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和老商一辈子没生过闺女。”
“老头子现在走了,留下我一个老婆子过来给他送个终。”
没有商棠,老商和我妈只是相依为命、一生无后的孤寡老人。
阮初萤打着碎花洋伞走上前,看了一眼霍砚迟满身的烂泥。
“砚迟,你别演了行不行?为了吓唬我,连这种荒唐话都编得出来。”
“我们快走吧,这里全是泥,我的鞋子都毁了。”
霍砚迟呆呆地仰着头,看着空无一人的雨天。
雨水顺着他发抖的下巴往下流。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肩膀,在泥水里剧烈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