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迟一把将阮初萤推得一个踉跄。
他手忙脚乱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他直奔微信,滑到聊天列表最顶端。
原本置顶的【老婆】备注,在他指尖触碰到的前一秒,化作一串没有意义的乱码。
紧接着,整个对话框彻底在列表里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
他疯狂地点开相册。相册里有几百张我们的合影。
去海边看日出时我从背后抱着他、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举着红本本、他在厨房切菜我偷拍的侧脸……
随着指尖滑动,照片里的内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诡异的变化。
海边合照里,我的身影凭空消失,变成他一个人尴尬地张着双臂站在风里。
民政局的照片,变成了他单人持有的房产证。
厨房偷拍的照片,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的废图。
“回来……你给我回来!”
霍砚迟狂吼一声,直接冲下台阶,拉开奔驰车的车门。
他扑进驾驶座,疯狂地翻找储物盒。
昨天送我去医院时,我随手把一个法式珍珠发卡落在了遮阳板缝隙里。
他伸手去抠,缝隙里干干净净,只有一点陈年的灰尘。
后座上我平时备着的平底鞋、薄毯子,全都无影无踪。
整辆车充斥着阮初萤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我的气味。
阮初萤踩着泥水跟下来,看到自己的白裙子下摆全黑了,气得直跺脚。
“霍砚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一个死人的葬礼你非要带我来,现在又装神弄鬼!”
“你再这样我叫我妈过来了!”
霍砚迟从车里猛地钻出来。
他双眼通红。
他一步步走到阮初萤面前。
“如果不是你……”
霍砚迟的声音嘶哑,死死盯着阮初萤的脸。
“如果不是你非要坐那辆头车……如果不是你装胆小……”
“她不会不要我……她不会连记忆都把我看没了!”
阮初萤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强撑着争辩:“你在说什么疯话!什么她不她的!”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狠狠抽在阮初萤脸上。
霍砚迟把她抽得跌坐在泥水里。
阮初萤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霍砚迟……你敢打我?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打我?!”
霍砚迟没有理她。
他捡起地上的黑布,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揣进怀里。
连车门都没关,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疯了一样冲进雨幕,往市区的方向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