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知晏便来我房门外。
他眼下泛着淡淡青黑,像是一夜未眠。
见我出来,他快步上前。
“默默,我心里是有你的。”
我抬眸看他,“知宴,方小姐是个好人,以后好好待她。”
“你我此生缘浅……”
可我的话还没说完,方清芸的侍女匆匆跑来。
“姑爷,不好了!”
“小姐胸口发闷,姑爷且去看看吧。”
沈知宴脸色顿时一变。
“请大夫了吗?”
“已经请了。”丫鬟红着眼睛点头。
“默默,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丢下这句话,沈知宴转身朝方清芸的院子跑去。
这些年,沈知宴都让我等。
等他考取功名,等墨局在京都立稳脚跟。
可自从遇到了方清芸,他却事事争先。
他好像舍不得让她等。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今年元宵。
是我等了整整三年,他才松口带我去逛的灯会。
他答应的那天晚上,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为了赴约,我亲手做了两只兔子花灯。
可等我抱着花灯赶到时。
沈知宴手里已经提着一对鸳鸯灯。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是方清芸。
“清芸第一次来江南,没见过花灯会。”
“我带她四处看看。”
方清芸柔柔地捏着手帕,脚步虚浮。
沈知宴也扶着她走了一路。
每次沈知宴想回头看我时,都会被方清芸的咳嗽吸引回去。
我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多余的人。
现在想想,胸口还是会不自觉地泛起酸涩。
我去了沈母的屋子,将谢临川送来的婚帖递给她。
沈母面露愁容,“临川倒是个好孩子。”
“只是边关苦寒,刀剑无眼。我怕你跟过去,要吃苦。”
我握紧沈母的手,“夫人,默娘不怕吃苦。”
“默娘此生,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沈母叹了口气,又摸了摸我的头。
“默娘,这些年,终究是沈家辜负你了。”
当年沈老爷病逝,沈知宴一心科举。
是我陪着她守着墨局。
硬是在京都闯出一席之地。
三年前,沈知宴数次落榜,回到墨局。
他对生意向来不上心。
而我一直把沈家当成自己的家。
如今想来,也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
“你和知宴的婚姻大事,终究不是我能做主的。”
“待你出嫁那日,我给你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也算全了我们母女一场情分。”
我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养育之恩。”
沈母抹了抹眼角。
“婚期就定在知宴成亲那日吧。”
“双喜临门。”
我轻轻点头。
这样也好。
到了那天,我便不用亲眼看着他迎娶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