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青幽幽的草地上,我缓步走至到他的身旁。
他盘着腿坐在草地上望着湖面,似乎并不在意旁边多了一个我。
我抬头看向湖面,它波光潋滟,仿若繁星闪动。
那艘曾经飘于湖畔的小船,曾几何时,它离岸消失?
我又想到了满脸伪善的甄一娜,不再过问生意上的事时,她笑着说了多少次,她要的生活,只是一种安宁。
安宁?
当你废弃了所有曾诺,当你扼杀了所有幸福,你又如何从自我造就的万波顷荡中洗去一身淤浊还复一世安宁,这种妄自获取的安宁,永远只是存于姿态的假象,而灵魂,却早已耻笑这种自欺的掩耳取铃的行为。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却还想要一种安宁?
我不由叹息。
“什么时候,你才可以让我感觉到,我不会带给你沉重感?”听着我的叹息,顾启扬开口。
我不作回答,只道:“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自你走后,我常来这里,倒是你,已经许久没来过了。”
顾启扬的话让我听着可笑,这小小乐园,父亲留给我的记忆定是远远多过偶尔回国的他吧。
我晓得他话里有话,他是暗示我应该多在乎这个家一点,他一直对我搬出去的做法不满意,觉得我这个姐姐是太薄情寡义了。
薄情寡义,这个词儿叫人啼笑皆非。
“那艘小船去了哪里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他应道。
对于他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不感觉意外,就算他知道了很多,那也是他自己的片面想法,而往昔所发生的一切,那些存在的问题,他不会真的寻到答案,因为没人会告诉他真话。
见我未说话,他继续道:“那年你走的时候留给我这个问题,却似乎并不是要我告诉你答案……”
顾启扬的话让我忆起四年前我离开这里时,看着生气将行李收拾的我,他似忍无可忍地伸手按住我的皮箱道:“就因为与忠叔吵了一架,就这么离家出走?为什么你不等妈回来再走?”
他的话让我发了个怔。
或许和忠叔这场争执我太小题大做了点,抑或者是我生气生得太过夸张,作为旁观者的他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但是,无论如何,我太渴望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对于他的质问我不愿多做解释,回过神来,我一把撩开他的手,胡乱地将衣物塞进行李箱里。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小女生把戏?”他扬声呵斥。
“就因为我不再幼稚,我才走这么一步。”我将行李箱拉上,抬头注视他道,“有足够的能力做自己想要做的,是我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事。”
“一直以来期望的事?”他冷冷一笑,“你终于承认你是借题发挥了?”
“随你怎么看。”我不想多费口舌,提起行李箱,欲迈步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跨步于我跟前,挡住我的去路,“你好像刻意瞒着什么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