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的质问声,我抬头看他。从来,他给我的感觉就如同他的母亲一样,虽然漂亮,骨子里却有种阴冷之感,不可靠近。
“你就自己去找答案好了。”我简单应道,语气淡漠。
“顾尘朵,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对我?”他已然怒道,“这些年,不管我们有没有共同生活,不管我们的母亲是不是一个人,我们终究是有血缘的。就算你不喜欢我的母亲,我亦是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你也像讨厌她一样讨厌我?”
凭依其心,我对肖启扬,确实不喜欢,兴许是屋乌之恨使然,甚至于心下对他亦是暗自仇视的。
但又说开来,这些年,他不过偶尔回回国,抑或父亲和甄一娜去澳洲看他,说到我和他这个弟弟相处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要得以亲人间那种毫无隔膜的熟悉感觉,不是我所愿或是他所望,便能达到的。
“屋后的湖泊有一艘小船,你可还记得?”我略有所思,继而开口问,“你从国外回来时没发觉它不见了吗?”
他没出声,只是蹙了蹙眉。
“看来,你连那艘小船也忘记了……”
“我记得。”他打断我的话,“只是,没了它也很稀松平常,不过一艘木船而已,或许时间久了船身腐朽便将它拆掉了。”
“不过一艘平常无奇的木船而已。”重复着他的话,我不由嘲弄道,“只是它于你是不重要的东西,你当然不会在意。不要觉得我说的与做的都莫名其妙,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你又有多了解你的父母亲?你甚至不知道那艘木船是爸买来的,他还在上面刻着名字,刻了‘顾宇,甄一娜,尘朵,’还有'启扬'……”
说到这里,我的喉咙有些发哽,在我眼里,他完全和甄一娜一样,虚伪,自私。他能感觉到的只是于他有利的东西,他所想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于我而言,都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我微微吸气,看着突然沉默的顾启扬,我提起行李箱,从他面前走过。
“其实这些都是借口吧?”他未有再阻止我,只是在我身后冷言:“你认为,不管爸去世了多久,妈仍旧应该惦着往日情,不该再嫁忠叔,这才是存于你心中一直的疙瘩。”
我的心中确有疙瘩,我并不否认。只不过,他终究猜不到这疙瘩是什么。
繁华若梦,惟有真情是永恒,毫无生气的金钱名利,热的只能是追逐的脚步,暖不了孤单的灵魂,如果甄一娜给不了他什么,他是否会发觉父亲走得多么蹊跷?
不过,我想,就算他真的认识到这其中蹊跷,他亦不会敢与甄一娜对立吧。
站在湖边,正待我这般思量间,身旁的他陡然站起,弯腰拾起一粒小石,随即将它扔进湖里。
叮咚声后,湖面荡开圈圈圆形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