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行政楼廊下听到了她们的动静。
这个点我已经骑完马回来了，马的鼻息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喷出白雾，马夫阿德力别克帮我牵着缰绳往回走。
“婷婷！”
阿德力别克的爸爸，牧场老管事波拉提大叔远远冲我招手。
“你爸说让你中午过去吃饭，你妈熬了肉汤。”
“好嘞大叔。”
几个起早拍照的同学站在栈道上，目睹了这一幕。
波拉提大叔七十多岁，在当地牧区德高望重，能让他主动跑来喊吃饭的人，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早餐厅里，厨师端出鲜奶、热馕、手工酸奶和熏马肠。
牧民清晨现送的牛乳还冒着热气，浇在奶茶里，香味弥漫整个餐厅。
张扬一边往嘴里塞美食，一边问服务员。
“这早餐包含在房费里？”
“是的，入住酒店费用含全天三餐、越野车环湖一次，还有专业航拍团队的贴身服务。”
张扬咀嚼的动作停了，默默竖起大拇指。
上午，同学们坐上套餐附赠的高配越野车队环湖出发。
湖面碧蓝如镜，雪山草原尽收眼底。
还有无人机航拍，为大家出片。
网红视频【旱地拔葱】，【天空之境】让每个人玩得尽兴。
回来之后，群里的画风变了。
【一千七百五一晚我觉得便宜了。】
【昨晚还骂黑店的是谁？出来挨打。】
【半价真的是天大的恩惠，外面全价都订不到。】
没有人再提李亚男昨晚喊的那句，【黑店！坐地起价。】。
下午三点，我坐在行政楼的咖啡吧看书。
李亚男推门进来。
此时她头发乱糟糟的，没了平日的妆容精致，盛气凌人。
“婷婷。”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求你了，后面两天的费用能不能免一下？或者把违约金撤了？你家这么大的生意不差这点钱……”
我捧着书，诧异地看着她，
“挂牌价打了五折，全平台公开透明，你觉得还能怎么减？”
“可是大家都是学生，”
“你在群里大包大揽的时候，问过我定价多少吗？你签合同的时候，打开附件看过一眼吗？你收一千五的时候，算过它够了吗？”
她嘴唇抖了一下，没接话。
“四十九间独立单人套房是你自己勾选的。要不是看在都是同学的面上，如今旅游旺季，怎么会半价给你们留房？”
“从头到尾你一个人唱独角戏，现在演砸了要我买单？”
李亚男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怎么办……”
“你签的合同，自己想办法吧。”
她站起来，踉跄着消失在走廊里。
窗外天海木湖的午后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纱，给湖面上飞起的天鹅身上都镀了一层金边。
群里赵小茉发了条消息，
【一会儿咱们下楼开个会算清楚吧。】
底下立刻十几个人附和，
【早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