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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解那天,周叙白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他穿着我们结婚时买的深灰色西装。

五年过去,衣服仍旧合身。

桌上放着两份协议。

他已经签好名字。

对门公寓的争议款由他的个人资产先行补足。

工作室损失也全部赔付。

我说:“不必多给。”

“没有多给。”

周叙白垂下眼。

“有些账,法律算不了。”

桌边还放着一只牛皮纸袋。

里面是门锁后台导出的全部记录。

周叙白的指腹压过那串数字。

“我以前总以为,我只是给她开门。”

“现在才知道,我每开一次门,都是在把你往外推。”

“她没有那么多次越界的本事。”

“是我一次次的纵容。”

调解员问我们是否还有和好可能。

周叙白看着我,像在等一句从前听过无数次的“算了”。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字。

他轻声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没有。”

“恨我也没有?”

“恨过。”

“现在呢?”

“现在不重要了。”

他低下头,摩挲无名指上婚戒留下的浅痕。

“我最近总梦见你站在门外。”

“我明明在里面,却一直让你等。”

我合上协议。

周叙白眼圈红了。

“我还能做什么?”

“签字以后,别再打扰我。”

他说:“好。”

沉默很久,他又问:“你决定离婚以前,有没有哪一次想过原谅我?”

“有。”

他的呼吸猛地停住。

“什么时候?”

“你拒绝她晚上一起看电影邀请时。”

“纪念日晚宴上,你如果愿意卖掉对门的房子。”

“还有爸爸倒下以后,你如果没有接她的电话。”

我看着他。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只是你从来不知道。”

离开前,他拿出一串钥匙。

“婚房最后一把备用钥匙。”

我说:“门锁已经换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也好。”

“旧钥匙,本来就不该再开新门。”

我走到门口。

周叙白在身后叫住我。

“知意。”

我没有回头。

“如果以后有人要加入你的家,让他先学会敲门。”

我拉开门。

“这句话,你留给自己吧。”

七天后,我们领取离婚证。

我以为那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可领证当天,周叙白带来了一样我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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