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周叙白递给我一个薄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重新打印的超声照片。
右下角的日期,是我流产前一周。
他说:“医院系统里有电子档。”
“清运公司那边,我后来也找过。”
“铁盒回不来了,这张也替代不了。”
“只是它本来属于你。”
我将照片收进包里。
“谢谢。”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句不带怨恨的话。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出来。
周叙白看了很久,才收进口袋。
他问:“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吗?”
我说:“不会有了。”
他点头。
“好。”
拿到离婚证后,我重新装修房子。
妈妈的照片摆回书房。
碎过两次的瓷盘保留着金色裂纹。
当年被唐安然拆走的吊灯,也重新装了回来。
我把超声照片放进抽屉深处。
不是为了困住自己。
只是有些记忆属于我,不需要别人决定该不该忘。
爸爸出院那天,我带他回来吃饭。
他站在玄关看了很久,又摸了摸新门锁。
“这回只有你能改密码?”
我点头:“对。”
“别人哭也没用?”
我笑了。
“没用。”
爸爸这才走进客厅。
他看了一圈,忽然说:“以前每次来,我都觉得这里像别人家。”
我问:“现在呢?”
“现在像你的家了。”
半年后,我负责的女性独居改造项目全面上线。
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为什么想到设计一把不能被家人远程覆盖的锁?”
我回答:“因为家人也应该彼此尊重,也要敲门。”
发布会结束,我在小区门口看见周叙白。
他看了一眼楼上的灯。
“吊灯装回来了?”
“装回来了。”
“你以前很喜欢。”
“现在也喜欢。”
周叙白笑了笑。
“那就好。”
他没有问还能不能做朋友,也没有再说等我回家。
转身走出很远,他始终没有回头。
晚上回家,门锁识别出我的指纹。
屏幕亮起:
【是否添加第二位长期家庭成员?】
我按下取消。
门缓缓打开。
向日葵插在餐桌的玻璃瓶里。
书房摊着没画完的图纸。
厨房里炖着汤。
妈妈的照片安静地摆在窗边。
没有人在我关门时,指责我自私、敏感、算计。
这一次,不需要再删除谁。
因为这扇门,从一开始,就只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