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像她不是那个"被收养的不能生育的女人"。
好像她也是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检查结束得很快。
宋瑾修摘下手套,动作利落,语气平淡:"你不是不能生育,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生理期紊乱。夫妻之间的事,自己应该也有数。"
江秀芹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没有!我没有过……"
宋瑾修顿了一下,只是公事公办地将取药单推到她面前:"签个字,一会去取药吧。"
签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江秀芹头上。
她笨拙地拿起笔,在取药单上比划了一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笔尖在纸上颤抖,她的手指也跟着颤抖。
宋瑾修原本在看电脑,余光注意到她的僵硬,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江秀芹握紧笔,在他的注视下更加尴尬。她的耳根烧得厉害,手指蜷缩又松开,松开又蜷缩。
"有什么问题吗?"宋瑾修问。
"我……我不会写字……"
话音未落,诊室门口开着一条缝,排队等号的患者议论声就传了进来。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不会写字?"
"一看就是个村姑,土里土气的。"
"真是浪费我们时间,被一个村姑耽误,我公司还有事呢!"
江秀芹的脸烧得发烫。她站起身,低着头往外走:"要不算了,我……"
"叫什么。"
身后响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江秀芹愣住了,回头看他:"什么?"
"名字。"宋瑾修看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嘲笑,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江秀芹。"她下意识地回答。
"哪个?"
她还没反应过来,宋瑾修的手已经握住了她拿笔的手。隔着医用手套,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是滚烫的,而是温热的,稳定的,像冬日里唯一的热源。
"江水的江?"
"嗯。"
她的手被握住,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每一次动作。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一个端正的"江"字。
宋瑾修停顿了一下,等她说下一个字。
"……秀才的秀。"江秀芹小声说。
门外又传来嘲笑声。
"不会写字的秀才……"
江秀芹手一缩,想逃,但宋瑾修的手稳如磐石,将她微微发抖的手牢牢控住,利落地写下"秀"。
"哪个芹?"
"芹菜的芹。"这次,江秀芹自己握住了笔,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手里挣脱,"这个我会,买菜的时候学过……我自己来吧。"
她弯下腰,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芹"字。
那字歪歪扭扭的,像刚学走路的孩子留下的脚印,但每一笔都用了全力。